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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陈长芬】《长城——文明的回廊》的前言(之二)

2017-2-27 09:15| 发布者: zhcvl| 查看: 1290| 评论: 0|原作者: 张辉|来自: 中国摄影在线

摘要: 长城的祭奠 在探索长城的美学价值的过程中,陈长芬通过他的作品表达了一个新的观点:长城并不是单纯属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建筑以及,更是一种精神文化现象,在历史上不仅仅具有军事方面的意义,同时具备在美学上用不可 ...

长城的祭奠

在探索长城的美学价值的过程中,陈长芬通过他的作品表达了一个新的观点:长城并不是单纯属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建筑以及,更是一种精神文化现象,在历史上不仅仅具有军事方面的意义,同时具备在美学上用不可取代的艺术心理学的意义。

长城作为陈长芬摄影作品的一种文化现象,既属于亚洲,也属于西方,既包含中国的东西,也包含全人类的东西。的确,“那是安静的、普遍的东西。”我们从长城身上,可以感受到与古埃及金字塔相似的安定、永恒不变的精神姿态。当你走近长城的城墙,注目墙壁上一排排的枪眼和层层列列的白色砖块的时候,仿佛追忆起遥远的古罗马斗兽场的震撼场面。

最初,陈长芬呈现的是一个处于混沌、神秘、满怀悲剧意味的长城的世界。那是一头奇怪的野兽吗?然而,巨大的风沙将它的身躯掩埋,它的头部向上拧着,双眼向这个世界投去最后的目光,满含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预感,好似从遥远的古代,与死神持续格斗,最后不慎倒在风沙之中,宛若一尊高贵悲壮的化石。那是一头巨象吗?巨大的身躯被沙漠掩盖,僵硬的、小得看不见。它圆圆的背部,粗糙的皮肤,每一条皱纹都凝缩着对生命的焦躁。这是耸立着的巨大的暗礁吗?黑色的躯体,静静地伫立在灰色的大海之中,仿佛感受不到海浪阵阵剧烈的冲击,简直是一个顽固的精灵,那种倔强,尽管被细小的暗礁击碎,流向远方,随后又有无数精灵的影子从海底的沙子里站立上来。


那是一具具白骨吗?那是亡灵的宫殿群吗?那是大自然白色坟墓的宫殿吗?抑或是一条被切断荒废的古路?是一台喷射火焰的战车?是密密麻麻的无数死者的石碑?长城啊,你为后世篆刻的到底是怎样的碑文?

此处,摄影家秉持其对历史的严肃认识以及对悲剧的预感,明示了长城悲壮的性格。悲剧色彩越是浓厚强烈,长城的雄伟壮丽,以及它不被征服、豪放磊落的刚烈气概越得到彰显。陈长芬凭借他非凡的才能和充沛的精力,运用照片这一四方形的框架,组合、创造、扩大,在有限的画面里将上下左右无限扩大,拍摄出千变万化的情景。

时而天地翻覆、风云怒吼,时而大地倾斜、波涛拍岸,时而洪水泛滥、地动山摇,摇晃着巨大长城的根基;时而一片白云漂浮在美丽的天空中,一个人默然地眺望着横亘在这天空下古老的道路,那一瞬间,连空气都突然凝固了。两侧是相互萦绕的山谷,雾中的山脉若隐若现,那大理石一般厚重的身躯,斜跨在黑色的夜幕里。此处大胆的运用了无限的黑色,唤起送葬仪仗队悲哀场景的追忆。这是在目睹和经历过人生悲剧的人才具有的情感基础上创作想象出来的,摄影家心中的忧郁和被恢复的满身鼓舞交织成一首送葬曲,哀悼巨人般的中华民族的雄伟灵魂,好似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永无止尽地将休眠的巨石搬运而上的历史一样,重新发现人生。

他在泛滥翻滚的海水中,听到了重金属般强烈的悲鸣声。长城啊,你不愧是活在“永远创造自己,永远毁灭自己的巴克斯的世界里”吗?即便美学家如黑格尔那样执迷,如尼采那样激进,也难以完全明了地解开长城的美学之谜。

“炎热的夏日,我的相机中浮现的却是古代老百姓、工匠和士兵们背着砂石,在如血一般的红叶纷纷掉落、大雪寒风中一个个倒在长城砖瓦上的身影的景象,那个时刻,我感觉自己站立在一堆白骨之中。春天的时候,长城墙内外盛开着白色的杏花,我以之为拍摄对象,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对修建长城的人的馈赠。”

在陈长芬的自叙里,他说到其中对长城祭奠的一系列照片中,并不是梦想和幻境,而是对真实历史的艺术升华的表述,那一群群纯白色的秋菊,必定是用修筑长城的人们的血与汗浇灌而成的,它们紧挨着长城,与长城共同绽放,如历史悠久并将永远持续下去的一年一次的祭礼,是大自然为那些人们做的花圈。



 

长城的灵魂

毫不夸张地说,在今日的中国,陈长芬是一位大胆地、成功地创造出抽象美的艺术家。何为抽象美?从康定斯基最早的理论上可以得到明确的答案,他说,必须远离现实,即追求“伟大的抽象”。陈长芬在实践其艺术的基础上,尝试脱离实际的自然现实,再回归其中,因此,他的作品既结合有重视抽象主义的意味又有强调写实主义的现实精神,非常巧妙地融合,迸发出强烈的艺术情感。

从宏观到微观,从具象到抽象,这种角度的变换,震惊着观者。就像被我们身边不知道何方来的神灵追赶着那样,时而俯视时而仰望、时而飞舞时而远离,在我们不知觉地静观中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潜入盘旋着。当你面向长城的墙壁,观察一块块砖瓦,一条条接缝,一块块裂痕的时候,历史啊,你在经年累月的探索中,被多少黑暗吞噬过?那没有灵魂的黑暗的实体,改变了长城形态的线条,在这线条里,展现了超越实体形象的丰富节奏的姿态。在黑暗中飞出的红色线条,是抑扬和休止的笔调?是舞动的丝带还是跳跃的音符?还是中华民族的血管或混合着血与火的历史?我不明白,所有的都是正确的,却又是错误的。摄影家陈长芬说过这样一句话:在我的眼里,大自然里的山脉、河流、森林、湖泊,以及对生命的韵律,都具备一种如现代音乐一样的单纯性和抽象性。的确,接近这样的现实,有脱离现实的做法,深入观察了自然而又超越自然的这种单纯性和抽象性,为人们提供了丰富的巨大的审美空间——想象的空间、思考的空间以及创造乐趣的空间。这里隐含的是,长城的精神和灵魂,长城过去谱写的、今后继续谱写的关于人类过去现在将来的悲壮而伟大的宇宙精神,以及全人类共通的已知和未知的心。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欧洲近代史上最著名的考古学家谢里曼冒着生命的危险,紧闭双眼,翻越宽阔的的低谷和狭窄的山路,在山峰要塞的顶端眺望北京平原,甚至能到眺望到罕见的山峰峭壁的全景,他惊叹着如此赞叹长城:这对我来说,好像诺亚方舟的洪水中巨人族的神话真的存在一般,“这是人类用双手创造的最奇妙最伟大的作品”。他更是将在世界各地见过的壮丽景观与长城相比较,“我至今见过爪哇岛的火山顶峰,加利福尼亚的内华达山脉顶端,印度的喜马拉雅山脉,南美洲的高原等壮丽宏大的风景,即便如此,这些都无法与我面前这一幅美丽宏伟的画作相比。”

“我被震惊的同时,心中一颤,不禁发出喜悦的叫喊声,能够一眼看见如此多的世界奇迹,简直难以置信!”同时,谢里曼也为中国的衰败和堕落而惋叹——这是中华大国深陷颓废的深渊以及道德堕落的状况。他更是大声的控诉:“长城在无声地抗议”(谢里曼《我的长城之旅》1863年)。

现在,人类的历史已经来到了本世纪的八十年代,距离谢里曼登上险要的长城也过去了一百三十年。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国了,世界也与一百年前的世界完全不同。在人类的意识里,地球和宇宙并没有明确的时代划分,中国早已翻开历史新的一页,今后将开创更加辉煌的篇章。

长城的美,过去是从自身诞生独立而来的。经历过旧时代历史的“伟大的城墙”,在今天成为疏通现代亚洲国家和人类的心的“伟大的城墙”,是中国人民共同的心愿。这份崇高的心愿,在陈长芬讴歌长城灵魂的作品系列里,令人感动而强烈地表现了出来,反映出中国美学思想中的狄俄尼索斯般精神热烈地深入到宇宙的现象,以及阿波罗精神安静地鉴定这个世界的精致。

经历过艰难的道路、在不幸运而动荡的半生中变得成熟起来的摄影家陈长芬,深藏起他理性的感知和思考的热情,取而代之用大自然里存在的绝世奇观来表达这种雄壮的精神。在群山峻岭的山脉中连绵不断的断崖绝壁中诞生的长城,蕴含着他对民族精神最深刻的思索,并且身处这个险峻的世界,也会不自觉地思考玩味自我冒险的乐趣。

倚靠着长城生长的古老松树,姿态特别得就像伸出巨大的手臂舞蹈一样一层层伸展开去,就连向外扩展的枝杈,也毫无保留地洋溢着战胜痛苦和灾难的自豪的胜利之感。将自身辉煌而充满诗性的情感,微笑着展示给人类,共同诏示丰富充实而悲壮的这一宇宙。这是陈长芬尤其要告知我们的。

穿过长城狭窄的路,凝视昼夜静谧地更替,这个宇宙,有多少真实、明晰,有多少让人迷惑的不可思议,有多少与我们相近的东西?隐去高耸险要的山峰、峡谷和溪流、荒芜人烟的原野和沙漠之后,我们看到的,是无数星座飞一般告诉旋转的光辉,渐渐展现在眼前的是生生不息的宇宙,和满载生命、满载运动、满载音乐的灵魂的世界。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系教授)


 

 再次感谢中国摄影在线总编陈丹对《长城——文明的回廊》一书前言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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