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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斯沃博达:就连做梦也可以是一种工作

2017-3-14 10:19| 发布者: zhcvl| 查看: 792| 评论: 0|来自: 瑞像视点

摘要: 《Jan Svoboda》画册封面《Jan Svoboda(扬·斯沃博达)》(Pavel Vancát编,FOTOTORST,2011,Prague)一书是我在2014年夏天到访布拉格市立美术馆摄影之家时,由摄影之家的策展人Pavel Vancát所赠。此书长宽为18c ...

《Jan Svoboda》画册封面

《Jan Svoboda(扬·斯沃博达)》(Pavel Vancát编,FOTOTORST,2011,Prague)一书是我在2014年夏天到访布拉格市立美术馆摄影之家时,由摄影之家的策展人Pavel Vancát所赠。

此书长宽为18cm x 16cm,内页共138页,小巧可爱,令人爱不释手。该书属于捷克的FOTOTORST出版社所出版的捷克摄影系列丛书之一种,丛书系列号为第37号。据后来赠我此丛书第38号《Vojta Dukát》的摄影家Dukát告诉我,他的这本书是此系列丛书的最后一本,而FOTOTORST出版社现在已经停止编辑出版新书。如此说来,《Jan Svoboda》应该属于该系列的最后第二种。

Fototorst官方网站首页截图

在捷克期间,又陆续有机会见到并买下这套摄影丛书的其它一些书。这套丛书当中,包括了欧洲“新艺术”风格代表性画家Alfons Mucha、早期现代主义摄影家Frantisek Drtikol与Jaromir Funke、超现实主义摄影家Jindrich Styrsky、艺术摄影家Josef Sudek、报导摄影家Josef Koudelka等一长串捷克现当代摄影史上的摄影名家。即使在世界摄影史上,这些名字也属鼎鼎大名。因此,这套看似谦逊的摄影丛书,已经为捷克摄影在世界上的传播做出了巨大贡献。这套书的开本为近似正方形开本,价格合理,携带较为轻便,不会给旅行者带来行李负重以至超重的压力。这样的编辑考虑,似乎也为传播捷克的摄影助上了一臂之力。走笔至此,不禁浮想联翩,先把问题抛出再转向正题。这个问题是:各国的出版家们,国无论大小,是不是也能够以这种方式为本地的摄影家们出个系列以利传播与交流呢?

扬·斯沃博达作品

言归正传,扬·斯沃博达何许人也?

斯沃博达于1934年出生于奥洛姆斯附近的布霍诺维斯,父亲是当地的铁路员工。他在童年时代得到了一个照相机,这件礼物使他与摄影结缘。他在15岁时进入瓷器工厂作学徒,随后进入布拉格的应用艺术学校学习舞台设计。在服了兵役后,他辗转于各企业从事平面设计工作,直到于1971年经人介绍成为布拉格应用艺术博物馆的摄影师,才得以名正言顺地以摄影为职业,并于1983年正式离职。1990年1月1日,他病逝于布拉格。他的艺术生涯正好结束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共产党统治落幕之时。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斯沃博达在1950年代后期正式以摄影为手段展开创作。在他艺术生命的整个时期,都处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意识形态笼罩之下。虽然在当时摄影被简化为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为党服务的宣传,一种是大量的爱好者俱乐部式的“无害”娱乐,但仍然有不少人坚持更为自主的艺术探索。斯沃博达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屑通过摄影进行政治献媚,其当然选择就是在本职工作之外断然回归自身,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摆弄来自日常的“破烂”,以一种超越性的精神创造来抵抗宏大空洞的意识形态对于艺术创作的无理要求。

按照本书中导言作者Vancát的研究,斯沃博达的创作可以分成四个阶段。从1957年到1963年为起步阶段,名曰“诗人发现摄影”阶段,第二阶段为“从结构到空无”,为时不长,只有四年,从1964年到1968年。而更短的第三阶段只有三年,叫做“照片的照片”阶段,从1969年延续到1972年。1973年到1987年是第四阶段,称作“照片的记忆”阶段。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斯沃博达的艺术修养包括了美术与文学两个方面。他自己最初也写诗,而染指摄影的缘由只是想要拍摄一些照片为自己的诗作插图。然而,他一旦与摄影发生了关系,竟然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成为了以摄影为唯一表达手段的艺术家。因此,他的第一阶段的摄影,更多地是纪实与抒情的并重,有些照片也有对于二战后捷克现实的远眺。

而在第二阶段,他探索受光物体的结构,此时,物的自身存在已经没有那种朦胧的抒情性,而是拥有一种硬朗的存在感,同时散发一种孤独感。物自身成为了冥想的存在,也成为进一步思考人自身存在的契机。在他的照片中的那些日常物件,在幽暗的光线里,安静地、却也是倔强地闪发一种智慧的光芒,不屈地申诉着自己的存在感。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在第三阶段,像的实体感开始解散,像中像,像之像开始频繁出现。他的这些照片,本来就是来自对于现实的截取,但斯沃博达将这样的截取再作人为打破,然后重新安排这些碎片。这既是重构,也是解构。因此,现实的虚无与像的真实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动摇。在最后的阶段,也就是第四阶段,他的一些照片出现了他的家族形象与个人形象,一种自传性油然而生。这些形象与其它碎片相互碰撞形成了某种冲突。这似乎预示了他自身的解体与必定到来的生命的消失。他的基于这些自己的个人照片的拼贴,具有一种自我繁殖与自我摧毁的双重性。这也显示他永远不想将自己置于一种安定状态的心理。他将自身的不断发展与不断的毁灭一体化,将对于生命的不可知论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这里既有一种痛切的实存感,却又挥发着强烈的虚无主义感,这种矛盾正好是微弱的一己个体对于生命意义的最深入的追问。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1958年,斯沃博达与捷克巨匠约瑟夫·休德克(Josef Sudek, 1896-1976)相遇。休德克这位被称为“布拉格诗人”的摄影家,高度赞赏斯沃博达的作品。休德克既以拍摄布拉格城市风景而著名,也以富于诗意的静物作品而深受尊敬,更以困守自己的小园子却摆拍出许多意味隽永的照片而为人敬仰。

从与休德克相遇开始,斯沃博达不断受到休德克的慷慨鼓励,其作品也更趋神秘。受休德克影响,斯沃博达的摄影开始了借物来开掘内心深层的征程。他的关注所在,就是存在于身边的杂物。他那微妙的布光与精心的物件安排,会令这些不起眼的日常之物突然间摆脱庸常之态而焕发栩栩光彩。这些光彩既来自物本身与时间的相互融汇,也来自摄影家深入的观察与表现。更重要的是,他的摄影主启示我们,如何在观看中赋予其以精神性,才是对于摄影家的严峻挑战。探索静物与日常的关系,其实恰恰给予了摄影家以发现内心的大好机会。

扬·斯沃博达作品

在斯沃博达的作品中,拼贴是一大特色。从立体主义到达达,将拼贴作为一种联系现实与艺术的手段。他们对于现成物的关注,展现了对于生活的敏感,但这些作品往往没有挖掘“物的诗意”的意图,更没有借物开通心灵之幽的意图。物在画面中只具有一种物质性,虽然也因此而联系起了艺术与日常的隔断,却没有深入到精神内在的力量。而在斯沃博达那里,透过光影与构图(视角)的巧妙处理,则抉发出了潜藏在庸常物表面之下的日常的诗意,并且进一步借以抒发关于生命的幽思。

斯沃博达的第一个个展于1968年举办,其时正逢“布拉格之春”热火朝天之际。捷克人民在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中的自由派人士亚历山大·杜布切克等人的号召下,展开改革运动,想要变革苏联式社会主义为“长着人脸的社会主义”。但是这场改革运动令苏联惊恐万状,生怕引发连锁反应使其阵营崩溃,因此不惜出动大批坦克碾碎捷克的改革春梦。一场“布拉格之春”迅即凋落。不过虽然捷克斯洛伐克的国内政治再次重回保守,但斯沃博达仍然执着于以外物探寻内心的道路,其作品无论在表面还是在内在,都没有显示出对于政治变动的张皇失措,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说,所谓真正的抵抗与不屈,就是发生于这种保卫内心不受侵犯的努力之中。斯沃博达有言,“就连做梦也可以是一种工作”。这句话,既可以认为他是在表达一种想象的可能与权利,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对于专制的抗议。可以想象,在想要粉粹人的一切个体意志、想要剥夺人的一切可能的极权高压之下,真正不可能被剥夺的,也许只有做梦一途。当然,在铁幕之内,即使做梦,或许也因为白日的恐惧而有可能做的尽是恶梦。而斯沃博达的作品,则是白日梦与黑夜思相结合之下所绽放的精神奇葩。这些如此“私人”的照片为什么会唤起共鸣?因为它们在深层里是一种对于自由的呼唤。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1982年,斯沃博达受到了国际艺术界与摄影界的关注,同时有两个个展在英伦展出,一在伦敦的“摄影家画廊”,一在牛津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前者是专业的摄影艺术重镇,后者是颇负盛名的现代艺术博物馆。这或许可以认为,他在摄影与当代艺术这两个似乎仍然存有分野的不丗领域里都获得了承认。遗憾的是,他本人却无法出国来到展场享受荣誉。翌年,他从供职多年的布拉格装饰艺术博物馆离职。馆方为他的离职举办了一个名为《比较:休德克/斯沃博达》的展览。这一举措虽然已经将他与休德克相提并论,可称殊荣,但却无意间又把他的独特性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这或许于他是个难以言表的隐性伤害。他的独特性仍然被以各种方式忽略。比如,笔者今年8月到访布拉格,当地友人导览了在布拉格的休德克工作室,就是那个产生了他的许多冥想作品的著名小园子。在休德克工作室里有个展览空间,正在展出名为《奇迹·静物》的群展。这个展览以休德克的静物作品为核心,同时也将斯沃博达等人的作品安置于休德克的谱系之中。这么做当然有其理由。但是,就如Vancát所说,斯沃博达相当早就已经意识到摆脱休德克的影响的必要性。而且,他确实很快就走出了自己的路,形成了自己的个人面目。因此,如何把他与休德克的不同更清晰地呈现出来,对于研究者和策展人来说,或许是更重要、也是更挑战性的工作。

《Jan Svoboda》翻书视频截图

“我个人认为,在艺术中有个原则那就是少即是多,但也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极简主义者,尽管有些人这么认为。我把自己看成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和一个浪漫主义者-而且这两个角色肯定是并不相互排斥的。”(本书P13)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接受采访时所宣布的,这也可以让我们了解到,他希望自己的艺术探索可以被真正地理解。斯沃博达的生命结束之时,正好柏林墙倒塌、捷克斯洛伐克摆脱极权统治而走上民主道路之时。虽然他已经无法看到对于他的艺术的渐趋深入的理解,但显然,无限的可能性已经开启。

正如Vancát所指出的,斯沃博达的作品是处于“传统与反叛,简洁与复杂,热情与深思熟虑”之间的“内心格斗”的结果。但他的照片,同时也让我们想象,巨大的精神压抑与屈折的精神表达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扬·斯沃博达作品

(本文最初发表于《摄影之声》(Voices of Photography)杂志第14期“顾铮 : 双月书记专栏”,原题为《一位捷克摄影家的内心格斗:关于扬·斯沃博达》,经作者授权发布网络版,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文章来自瑞象视点www.rayartcenter.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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