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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索斯:摄影是参与世界的一个借口

2017-8-2 09:27| 发布者: cphoto| 查看: 1352| 评论: 0|来自: Hi艺术

摘要: 2011年开始,埃里克·索斯(Alec Soth)和朋友做了一份虚构地方报纸《小棕蘑菇快报》,聚焦网络时代人们日益孤独的社交生活。在Sean Kelly画廊展览这一系列时,他却同时在Instagram上发布日常拍摄。这年头,想躲过互 ...
2011年开始,埃里克·索斯(Alec Soth)和朋友做了一份虚构地方报纸《小棕蘑菇快报》,聚焦网络时代人们日益孤独的社交生活。在Sean Kelly画廊展览这一系列时,他却同时在Instagram上发布日常拍摄。这年头,想躲过互联网可不那么容易。这也再一次印证了Alec Soth说过的:“摄影是让你参与世界的一个借口。”


摄影师埃里克·索斯(Alec Soth) 摄影:Carrie Thompson

人群中的孤独

明尼苏达州,乳蓝色的水,流淌在美国北部接壤加拿大的地方。据说,欧洲最早踏上这块土地的是瑞士人和维京人。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冬夏温差大,最冷的时候要到-10摄氏度以下。Alec Soth一直住在这里,从1969年出生起。大学的时候,他到纽约州的Sarah Lawrence学院上学,毕业后又回到这里,和高中就是同学的妻子生活在一起。我们通电话时,他正带着儿子滑冰,一边在冻硬了的冰面上踱步,一边讲电话,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再过几天,他就要到纽约去,准备Sean Kelly画廊的新作个展了。



Sean Kelly画廊,“歌本”展览现场 Photo:Jason Wyche, New York,Courtesy:Sean Kelly, New York

2011年,Alec Soth和自己做记者的好友Brad Zellar以家附近的一些故事为基础,出了一份虚构的报纸《小棕蘑菇快报(The LBM Dispatch)》。他们从这次尝试中看到更多可能性,把脚步扩大到纽约、密歇根、硅谷、加利福尼亚等七个地方,出版了七份《小棕蘑菇快报》。报纸的名字来源于Alec Soth自己从2008年开始运作的非营利独立出版工作室Little Brown Mushroom,他借工作室的出版计划探索图像和文本之间的互动方式。然而,具体到《小棕蘑菇快报》,Alec Soth一直在思考如何去掉文本,用更加旋律性的元素讲故事。他选择了虚构报纸计划中的作品和他与其他媒体合作时相关主题的照片,组成了个展“歌本(Songbook)”。


艺术家和朋友一起编纂的《小棕蘑菇快报》,一共七期 Photo:Jason Wyche, New York,Courtesy:Sean Kelly, New York


《Facebook. Menlo Park, California, 2013》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如果说我之前的系列‘被破坏的指南’拍的是试图逃避人群的人,那‘歌本’就是关于融入社交生活的。”我们看到Alec Soth拍摄教堂、舞会、俱乐部等在社区中通常是人群聚集的地方,有欢笑着聚会、跳舞的人群。然而,他的镜头一如既往并没有对准人们之间的亲密性,反而通过单独或结伴的人,描绘出人类的孤独。这种孤独因为有人陪伴因而更显得悲沧。小女孩站在翻滚闹腾的兄弟姐妹和被他们弄乱的衣服旁一脸茫然;舞会上情侣身旁独舞的女人脸上忽然露出扫兴;阳光明媚,广场上一个男人的影子拉在身后,肩髋臀踝扭成几折,低着头像是看手机看得开心。

如今这个时候,我们可以下结论说,智能手机和社交网络已经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模式,尤其在美国这样一个向来有鼓吹个人主义倾向的国家。人们实质的交流似乎越来越少了,每个人似乎都有必要在集体与个体、现实与虚拟之间找到一个位置,包括Alec Soth本人。展览期间,Alec Soth接管Sean Kelly画廊的官方Instagram账号。他自己也用Instagram,用小棕蘑菇的账号发表图片。作为摄影家,Alec Soth曾经非常反对Instagram和其背后对待照片的逻辑,但改变人类集体行为模式的技术似乎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否定的,他也逐渐感受到拍拍自拍、用用Instagram的冲动。终于,某个参观完Abraham Cruzvillegas展览回到家看到孩子到处扔的玩具的时刻,他决定“重拾一直被我压抑的玩Instagram的念头”。


《Home Suite Home, Kissimmee, Florida, 2012》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Bil Sandusky, Ohio,2012》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摄影中的取舍

个体与他人——其他个体或集体——的关系,一直是Alec Soth作品中最重要的主题。2004年出版画册、使Alec Soth受到整个艺术圈关注的“睡在密西西比河畔”系列,以及之后的“尼亚加拉”系列,虽从风景入手,但“人之孤独”这一主题依然随处可见。这种疏离感几乎可说是Alec Soth的图像语言特色,连拍时尚秀场都是如此:香奈儿在巴黎大皇宫里的走秀,攒动的人头集中在画面右下1/2,左上空留T台和屋顶。

他从小就是个超级害羞的人,将镜头对准别人拍照都费了好一番力气突破心理障碍。现在,Alec Soth也不是那种和被摄对象同吃同住的类型。从某种程度上,相机成了他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工具。或者,如Alec Soth自己所说:“摄影是让你参与世界的一个借口。”

进入艺术圈就像是一个偶然。“大学的时候,我在画廊实习过,当时就有种印象:要进入艺术界简直是不可能的。太困难了!” 从学校毕业后,他回到明尼苏达,找到一个美术馆里的暗房工作,周末拍些自己的照片,申请当地的艺术基金来完成大一些的项目。在他工作的美术馆里实习的一个女生看了他的照片,回家磨着她爸爸去他工作室看看——她爸爸,就是Martin Weinstein,代理曼·雷、查克·克劳斯的Weinstein画廊的老板。2004年,Alec Soth在Weinstein画廊举行个展,被选入惠特尼双年展和圣保罗双年展,Steidl出版了他的画册《睡在密西西比河畔》。此后的一切都美妙起来:重要美术馆和画廊里的展览,作品被收入最重要的私人和公共收藏,世界知名的期刊争着和他合作。十几年过去了,Alec Soth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当代摄影艺术家之一。

Alec Soth没有透露自己正在进行的创作主题:“要完成得等好几年呢。”严肃创作间隙,他在Instagram上发些有趣的图片,比如手指头肚捂着意大利画册上自己肖像的脸:“看着自己说意大利语也挺逗的。”世界变得如此之快,艺术界变得如此之快,摄影也变得如此之快,Alec Soth保持危机意识,不断思索。他说,摄影和诗歌很接近,是限制的艺术,取和舍同样重要。


《Crazy Legs Saloon. Watertown, New York. 2012》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Execution. Huntsville Prison. Huntsville, Texas, 2013》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Hi艺术=Hi   Alec Soth=AS

在熟悉的文化中摄影

Hi:你是怎么决定要做摄影家的?

AS:我在明尼苏达州长大,小时候是那种老一个人呆着的孩子,自己在森林里玩儿,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应该说,这段经历对我的艺术创作是很关键的。高中十年级的时候,我的美术老师发现了我在艺术方面的天分,我开始画画儿、做雕塑,也打开了我对向这方面探索的兴趣。慢慢地我发现自己不是那种能一直呆在工作室里的艺术家,我需要走出去,到外面去创作。不过,说来有趣,我为了创作跑了很多地方,不过其实我不算是特别爱旅行的人,也从来没像某些人那样背着背包游遍欧洲过。这些年来,我逐渐意识到,我的确是喜欢在美国工作,我还是希望在自己了解的文化中摄影。

Hi:这次新个展“歌本”,就是你对自己熟悉文化的思考?

AS:是的,我其实是想讨论社区生活的困难。美国是个以个人主义自豪的国家,因此有很多孤独的人。互联网时代,人们聚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我拍摄那些社交俱乐部、舞会等聚会的地方,但作品里都包含某种孤独的气氛。

Hi:我们从你之前的作品中也常常看到这种孤独的气氛。

AS:哈哈,是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自己吧。我的作品,无论多么纪实性,其中肯定包含很多个人的东西。我把自己看做艺术家,所以我的作品一部分是自我表达,一部分是现实世界。

Hi:在这十几年里,你在创作的态度上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AS:是的,一切都变了,我自己也经历了几个不同的阶段。之前有段时间,我对摄影非常失望,有点愤世嫉俗。这两年,我重新爱上了摄影,没有过去那么愤世嫉俗,却也不像刚入行时那么无知了。摄影本身也发生了变化。应该说,我们这代人经历了从胶卷、数码到如今智能手机的时代,变化太大了。


《Near Kaaterskill Falls, New York. 2012》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智能时代摄影家的思辨

Hi:摄影家对智能手机、自拍等这些概念的感情会不会有些复杂?

AS:当然,对摄影家来说比较挣扎。最初,摄影师简直像个科学家似的,你得是个专家才能知道怎么运用这种材质。之后,摄影变得越来越容易,逐渐每个人都可以拍照片了。现在就更进一步了,每个人都能通过简单的操作把一张照片修得挺好看。这对把自己看做职业摄影师的人也提出更多挑战。

Hi:你刚才说新作表现互联网时代的孤独,但展览期间你又同期在Sean Kelly画廊的Instagram账号上发布日常照片,这有没有一点矛盾?

AS:我的确总是有点矛盾。总体而言,摄影对社交生活不一定起什么好作用,比如我去我家孩子的生日派对,就得老惦记着拍照。但是,作为摄影家,我用摄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哪怕其中有些矛盾的地方。我自己也使用社交网络,虽然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恨反对Instagram,但是现在很喜欢。

Hi:你怎么改变自己对Instagram的态度的?

AS:我成为摄影家的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停止时间,保存时间片段,所以我打起根上就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将拍照作为一种纯粹的交流模式。我的女儿也会拍些比如她午餐和朋友吃了什么的照片,这不是为了保存,更像是一种对话。这种拍摄逻辑有悖于我从事摄影的初衷。后来,我试着去理解说,从某种角度来说,摄影也是一种语言,也可以作为纯粹的交流。就像是像是一个职业记者使用Twitter一样,文章和Twitter上的文字是不同的形式。我不觉得这(社交网络)是多棒的东西,不过更多了解之后,我还觉得挺好玩的。

Hi:你怎么看现在的摄影市场?你满意这样的现状吗?

AS:我不知道。关于摄影,我最喜欢的一点就是它可以被转译成不同的形式,比如我可以在纸媒上放作品,也可以放在Instagram或网站上,可以做画册,可以做展览,这些形式都有各自的特色。我很幸运,的确得以从艺术市场中谋生,但艺术界就像是时尚圈,永远追着流行跑,总有变得入时和变得不再入时的东西。我一直保持着警醒。


《Bree. Liberty Cheer All-Stars. Corsicana, Texas. 2013》 © Alec Soth,Courtesy: Sean Kelly,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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