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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一张照片?|约翰·伯格论摄影

2019-1-7 11:17| 发布者: cphoto| 查看: 1174| 评论: 0|来自: 新京报书评周刊

摘要: 英国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批评家之一约翰·伯格于2017年1月去世,他的重要作品有小说、绘画、艺术评论和诗歌,摄影只是他众多写作兴趣中的一种。而在摄影史上,论及对摄影的本体论之思,伯格之前有瓦尔特·本雅明的《摄 ...

英国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批评家之一约翰·伯格于2017年1月去世,他的重要作品有小说、绘画、艺术评论和诗歌,摄影只是他众多写作兴趣中的一种。而在摄影史上,论及对摄影的本体论之思,伯格之前有瓦尔特·本雅明的《摄影小史》,几乎同时代的有罗兰·巴特的《明室:摄影札记》和桑塔格的《论摄影》,后来者还可以算上他的弟子杰夫·戴尔的《此刻》。

约翰·伯格(John Berger,1926-2017),英国艺术评论家、小说家、画家和诗人,生于英国伦敦。1972年,他的电视系列片《观看之道》在BBC播出,配套出版的图文书成为艺术批评的经典之作。小说《G》获布克奖、詹姆斯·泰特·布莱克纪念奖。2008年,伯格凭借小说《A致X:给狱中情人的温柔书简》再次获布克奖提名。2017年1月2日于法国安东尼去世。

《理解一张照片:约翰·伯格论摄影》一书收录了24篇约翰·伯格过去五十年“写摄影”的文章精华,由英国作家杰夫·戴尔悉心编选。全书以时间为序,全面收录了伯格最有影响力的摄影名篇,也将此前未见收录的、他为展览或图册撰写的评论纳入其中。可以说,如同本雅明的《摄影小史》、桑塔格的《论摄影》和巴特的《明室》,约翰·伯格启发了一代代摄影爱好者、专业摄影师和像他一样投身摄影批评和研究的人。

撰文 | 思郁

从本雅明、桑塔格到伯格

本体论和方法论的结合

据说,苏珊·桑塔格当年之所以对摄影这个主题感兴趣,源自她1972年参加了一场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行的摄影师戴安·阿勃丝(又译狄安娜·阿布斯)大型摄影回顾展。阿勃丝以拍摄丑陋、古怪和畸形的社会边缘人著称,被称为摄影界的凡·高,于1971年自杀身亡。桑塔格虽然经常去阿勃丝的摄影室,但在参加这场回顾摄影展之前,她对摄影的认识不太深入,她并不将其看作一种艺术,而是一种宣传,因为在前民主社会中,被拍摄的只有名人没有公民。但当她在现代艺术博物馆门口看到参观者日复一日排起长队,甚至排到几个街区之外,她才意识到摄影的巨大影响力,这场回顾展成为她理解摄影的分水岭。她从此开始搜集整理,并撰写了那本充满深刻洞见的《论摄影》。

《理解一张照片:约翰·伯格论摄影》

作者:(英)约翰·伯格/(英)杰夫·戴尔

译者:任悦

版本:理想国|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 2018年3月

无独有偶,约翰·伯格对摄影的认识,除了源自他对绘画和素描的爱好,更多源自他与摄影师让·摩尔的合作。与摄影师合作不但可以激发写作者的灵感,还能让写作者对摄影产生长时间的关注和沉思。不要小看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如果说从博物馆中看到的摄影展只能是“一瞥”,那么与摄影师在一起会让人对照片长时间“凝视”,进而催生出大量的灵感意象。

但若对摄影加以整体的思考,和桑塔格相比,伯格只在“理解”一张照片的意义上有所创见和启发,其他方面则稍有逊色。这也难怪,本雅明最早敏锐地意识到摄影的发明并不是对绘画的补充,而是背叛,因为摄影的出现让可复制性成为可能,从而把绘画和雕塑等传统艺术逼进了博物馆。巴特对摄影的认识,除了对照片的私人用途有所观察,他更是预言摄影的未来一定会被社会驯化。他还提到了两种驯化摄影的手段:一种是把摄影变成艺术,“因为没有哪种艺术是疯狂的”;另外一种手段就是,极力普及摄影,让它泛滥成灾,继而变得平淡无奇。

《论摄影》

作者: [美] 苏珊·桑塔格

译者:黄灿然

版本: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8年1月

桑塔格的《论摄影》更是一本充满了写作雄心的摄影本体论之作。桑塔格几乎论述到了摄影的方方面面——本质、意义、历史与当下的联系等等。更为奇妙的是,因为桑塔格极具魅惑的感受力和概括力,《论摄影》几乎成了摄影领域认识最为深刻的原型之书,无论何时阅读,都能获得新领悟和认识。《论摄影》是后来的摄影主题写作者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峰,一种参照。

伯格摄影随笔集中的插图,农场儿童,摄影:August Sander  

伯格的摄影随笔较分散,他并未集中思考过摄影主题,他对摄影的认知只有在评论某位摄影师作品时,才激发出极具创意的构思。相比而言,桑塔格的论摄影更接近哲人之思,而伯格的论摄影是艺术评论家的思维。这并非贬低伯格的摄影写作。在伯格的文集《理解一张照片》中,我们大体上可以把关于摄影的评论文章分为两类:一类是《理解一张照片》《摄影的使用》《外感》和《故事》等,这些文章更接近摄影的本体论;其余的以《帝国主义的图像》《照片蒙太奇的政治使用》《西装与照片》《保罗·斯特兰德》等具体的摄影主题和摄影师的评论,可以看作是摄影的方法论。从本体论到方法论,两者结合,才能发挥巨大作用。

从媒介工具到话语结构

摄影是观看世界的方式

1839年照相机发明之后,最初的几十年间,摄影都是精英阶层摆弄的物件,后来才逐渐普及。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摄影正式融入到现实生活,成为我们观看世界的方式。按照尼尔·波兹曼的观点,人类的文化发展史经历了从印刷体文化到电报体文化,再到照片(图像)和电视文化的过程。这种发展的有迹可循源于:每一种媒介工具的发明都会改变一种话语结构。

印刷体鼓励严肃的论辩和思考,摄影的发明让阅读文字变成了观看照片(图像),再到看电视,严肃的思考让位于肤浅的观看,从而改变了整个大众文化的本质。姑且不论这个观点是否正确,这种媒介的不同到底改变了什么?文字需要我们去理解,而照片只能观看。文字呈现世界的方式是概念,而照片呈现世界的方式是画面。理解一个概念,即使是最简单的对一个物体的命名,也是思考的过程,要归类、总结和推理。但是观看照片,无论如何观看,似乎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观看似乎是一种单调而无意义的行为,无论是短暂的“一瞥”,还是长时间“凝视”一张照片,似乎没什么不同。所以,如何才能算是“理解”一张照片呢?

奥古斯特·桑德《去往舞会路上的农民》,摄于1914年。约翰·伯格在《西装与照片》中着重分析了这张照片背后的意涵。

桑塔格认为,如果我们按照摄影所记录的世界来接受世界,看着像是我们理解了世界。但这恰恰是理解的反面,因为理解始于不把表面的世界当作世界来接受。理解的一切可能性都根植于有能力说不。严格来说,我们永远无法从一张照片理解任何事情。但是伯格对照片的解读恰恰始于“无法理解”。照片只有放置在合适的语境中才有意义,比如我们熟悉的人的照片会引发我们对他们的怀念,而不熟悉的人和物的照片,需要找到其原始语境才能合理解读。

这并非是说,一张照片只有在那个原始的语境中才有意义。而是说,在拍摄那张照片时的语境,与我们现如今观看它的语境之间,有着大量的时间可以填补其中的意义空缺。这就看我们如何利用这种时间意义的缝隙。填补这个意义缝隙,就成为“理解”的最大含义,也就是伯格在《理解一张照片》的最后总结说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一种检验,确认和建构有关现实的总体性观点的手段,由此可见摄影在意识形态斗争中的那种关键性角色,由此可见我们要去理解这个可以被我们所利用,却也可以被用来反对我们的武器的那种必要性”。

《20世纪的人》,摄影:奥古斯特·桑德

我个人并不认同伯格对照片这种意识形态的理解,但却不得不承认巴特预言的社会驯化摄影的未来已经发生,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看起来,伯格的“理解”正是对抗摄影被驯化的一种方式。因为随着手机摄影的普及,摄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几位思考者设想的范围。因为手机才真正是“处于渴求状态之中的意识的理想手臂”(桑塔格语),而手机摄影满足了所有关于自我的自恋渴求,大量的自拍改变了摄影的本质,摄影再也不是观看世界,而是观看自我。手机之外,再无世界。如果长期陷入这种自恋的镜像之中,不用社会的驯化,人类已经欣然陷入到自我驯化的满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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