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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长 芬 之二

2021-1-1 20:51| 发布者:zhcvl| 查看:2888| 评论:0|原作者:铁蹦豆儿

摘要:二、自我意识蒙田说:“最野蛮的是轻蔑自己。”那么最无聊的艺术家则是在生活中没有自己,没有个性。这种所谓的艺术家的作品自然就是缺乏个性、没有灵魂的平庸之作。真正的艺术家之所以是极少数,原因之一就是大多数 ...

二、自我意识

蒙田说:“最野蛮的是轻蔑自己。”那么最无聊的艺术家则是在生活中没有自己,没有个性。这种所谓的艺术家的作品自然就是缺乏个性、没有灵魂的平庸之作。

真正的艺术家之所以是极少数,原因之一就是大多数人都无视或无力抗拒大众观念的奴化。只有那些个性鲜明、自我意识强烈的人,才具备艺术家的素质。然而这种自我意识不能等同于狭隘的自私,它是一个人对世界,对自然,对自己的独到认识和主宰欲。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无疑应是一个能够与命运抗争,能够“扼住命运咽喉的人。”就此,卢梭的表述是:“他们的哲学是为他人的,我需要一种为自己的哲学。”

何为创造?创造就是“不一样”——与前人不一样,与同代的别人不一样,与自己的过去不一样,而一个自我意识不够强烈的人,将很难在艺术创作的历程中,不断完成这些“不一样”。陈长芬能够在摄影艺术上获得如此的成就,理应与他“不与众谋”的习性有关。他的作品中,最鲜明的“不一样”是在自然景观中注入了强烈的主观意识。其作品所包含的哲理不可能超越众哲人的结论,但他的作品也不是哲学结论的简单图解,其作品所迸发出的精神火花,是他体悟历史、社会和自然的升华。他的瀚海系列作品不是在沙滩中寻求形式的结果,而是贯穿着关于生命与自然的思考。这种思考充满了悲剧色彩,而一幅《绿洲》看上去只是运用了一个简单的技法,实则表现出了他悲剧性思考中积极的一面和某种渴望。

《绿洲》 陈长芬摄


悲剧不是为了悲剧而悲剧,深深地埋在悲剧后面的是喜剧,是人类对于美好的渴望。世上拍沙漠的人不止陈长芬一人,然而又有谁把自己的精神如此饱注于这无垠的荒漠呢?一个自我意识淡薄的人,又怎能把自然的沙漠变为自己的沙漠呢?在强烈自我意识的支配下,陈长芬总是把自己的精神价值灌注于自然。然而,“你若喜欢自己的价值,你就得给世界创造价值。” 陈长芬把风光摄影从已往的重再现,推到了重表现的新高度,陈长芬为世人创造的是不朽的艺术价值。历史将对此给与证明。

艺术家强烈的自我意识,往往使他们具有一些“自我意志者的倾向,贝多芬、卢梭、达利、毕加索、八大山人,在已往的艺术大师中,很多是这类人。自我意识实际上是生命意志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点在叔本华、尼采、弗洛依德等的学说中已经阐释得很明白,而真正有分量的艺术家,正是努力实现生命意志的人。

一个自我意识强烈的艺术家,他不仅把这种意识灌注于他的创作和作品中,也必然会情愿不情愿地表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表现在作品中则会被有眼力的观众和鉴赏家称道,而表现在生活中则会招至人们的非难。这正是许多艺术家悲剧式的生活和最终走向孤独的原因。在许多公开场合,陈长芬都表现得非常客观和礼貌,然而只要你和他有了密切的交往,你就会知道他还有让人“难以容忍”的一面。自我又不武断,是天堂的标准;欣赏自我又不接受武断,则是世间的偏好。面对生活中的武断,反感情绪会阻碍人们冷静思考武断中有多少正确的因素,更不在乎自我与武断的内在关系。

家庭可能是人最能够自然表现的天地,客观的角度,陈长芬对家庭给予他事业的支撑评价很高,然而在家中他却经常要散发出一点火药味儿。没有火山般的性格,就创作不出熔岩一样炽烈的艺术作品。然而火山一旦爆发,盖是盖不住的,最明智的选择是躲它远点儿。在深圳与陈长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证明了这一点。就一些观点和处理问题的方法,我俩经常是各执已见,激烈的争吵使得我们有几次一两天互不理睬。我当时不止一次地发誓再也不与陈长芬共事儿。然而过后一想,这种坦诚真挚的交往又是那么的可贵和值得珍惜。因为我们不是为一己私利而争执。世界上似乎没有一个大艺术家是好交往的。

强烈的自我意识使艺术家的生活充满了痛苦和孤独,而这痛苦和孤独又是艺术家创作的强大动力。真正的艺术家应该是孤独的人,例如卢梭。


“我在世上落得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自己,再没有兄弟、邻人、朋友、社会。一个最好友谊,最重感情的人,已被同心协力地驱除出人类。

——卢梭

“一个孤独的人才是真正幸福的人”

——卢梭

爱因斯坦也说过:“当我孤独地生活在乡间时,我注意到单调的清静生活怎样激起了创造性的心理活动”。

艺术家是孤独的人,是惧怕孤独的人,最终又是能够适应孤独、享受孤独的人。孤独和创造是一对孪生兄弟。每当有一批客人来到陈长芬的家,他都异常地兴奋。他夫人曾对我说:“你们没事常来,你们一来陈长芬就高兴。”可见陈长芬就其原始本性也不是渴望孤独的人。陈长芬曾对我说:“世界真正理解我的人只有两个半。”还郑重地跟我说过:“我知道自己将来很可能落得个孤家寡人。”陈长芬以他的热情和名望吸引了不少人来到他的身边,然其胸中跳动的却是一颗孤独的心。

在大多数公共场所,陈长芬的讲话总是让人感到客观而又公正,即使是表达自己与众不同的观点时,也会用较含蓄的言词。然而人对于其本性的压抑和隐藏不可能是永久的。作为特邀评委,陈长芬参加了在枣庄的“十大摄影青年”评选。本来他对这次评选抱以很大的希望,因为他一直有发现新人,鼓励新人的想法,并在评选前高度赞赏了这次活动。但当评选气氛和结果使之大失所望时,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电视台的采访镜头声明:“我收回我昨天的讲话。”试想,如果每个评选的每个评委都是这样,那又将是怎样的评选结果。事实上有陈长芬在场的评选,最多提出异意的往往是他。然而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场所,与多数相悖的个人只能是无奈的。陈长芬曾气愤地说:“我再也不当评委了,就是让我当我也不去。”想不得罪人,又自我意识太强,这本是不可调和的矛盾。真是个本性孤独又惧怕孤独的陈长芬。宗白华对歌德的三个印象之一就是他有着“许多不可思议的矛盾”。如果与陈长芬深交,你也会有这样的印象。这些矛盾的实质之一,就是本性的“自我”与社会所要求的“无我”的矛盾。但只有内心充满了各种矛盾的人才称得上是艺术家,因为艺术就是无休止地在矛盾冲突中寻求和谐。内心的矛盾同样是艺术追求的动力,而自我意识较弱的人,其内心的矛盾一般也会平和得多。人们没有必要乞望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一个单纯的真、善、美的人,而且他们内心里不合道德、不合伦理,不合大众规范,甚至卑劣的东西要比人们想象的多得多。他们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在他们的艺术中,高尚与卑鄙时刻都在进行着血肉模糊的搏杀。在疯子与圣人之间,艺术家应该更靠近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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