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物 参 考

薛  挺



    为了能更充分地了解人,我走近了动物。
    想把动物留在自己身边,但又怕它伤人,或防备其逃跑,所以我们将绝大多数的它们都关到铁笼里。就这一点,我们的身体所获的自由,相比之下虽要好过许多,但长期关设在我们精神上的铁笼似乎从未消失过。据臆推分析, 这“牢狱”的铁锒杆,对一向习惯隔岸观娱、洁身自好的我们来说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保护;对笼里的动物相对而言,因与人有了这层隔绝也该同样感觉到了安全吧?!
    曾视非洲大象为哥哥,与各种动物说悄悄话的法国小女孩蒂皮的体会是动物从来不凶恶,只是比较好斗而已。只要理解它、尊重它、爱护它,不招致它的误解,就能从动物那里得到善意的回报。因为凭她天真的直觉断定“动物来自好人这一边”。
    动物的生存逻辑其实非常简明、直接。即使它攻击了人,也是出于一种即性需要或自我保护的本能,多少有无奈、被动的成分在内,绝非人类特有的那种预谋已久的蓄意行为;而我们相互的关系似乎要较之复杂、模糊的多,且有大量强烈的感情、动机掺入,容易将之推展到极端、边缘,然后以迅速的变质告终。动物只会对立一时,只有人才终生怨恨,世代为仇。
    有一门学科叫动物行为学,专门研究动物行为的因果关系,寻找、建立人与动物的共性。在此仅举动物之间巨大的秉性差异为例:经观察,许多食肉的猛兽明显地具有盖世枭雄的气度——成也箫何败也箫何。反正天生你死我活的日子过惯了,即使被关进笼子,也虽败犹龙,一副好吃好睡满不在乎的傲慢相,并没见有多大的精神负担;而绝大多数的食草动物则截然不同,胆子小,疑心大,多少有些神经质,稍受惊吓,动不动就一头撞死撞伤。正因天赋其能的局限,不允许它们任性厮杀、争斗,逃避竟成了它们一生注定无法逃避的宿命。
    与其抱怨这种命运的可怜——可悲——可怕,倒不如坦承接受自然规律如此天法秩序的无情。但这种天法秩序的无情真的也是我们和动物之间的一种自然报应的铁律吗?!
    人类不仅相互残戮,还要和能力不及我们的动物比勇比智、逞强示威。导致它们与我们长久的隔阂与敌对,甚至遭受侵害、残杀,甚至灭绝……归根究底起因不在动物,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人类的自我膨胀和工业化社会发展的结果,对动物生存空间产生的种种挤压与威胁。“人类认识自我的障碍在于人不承认自己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因此也就不能领悟到他们的行为是遵循着自然的法则(康罗·洛伦兹)”。我们只有靠自身重新认识,与自然搞好融洽的关系,隐患方能得到根本缓解。
    话又说回来,通过接触、了解动物虽然可以有效地帮助我们认清自身盲区,获得天理启示,但不幸往往发生在我们一旦将自己同动物做出类比,结论总是不近天意——要么偏高要么偏低,不是使动物的自尊很受伤很受伤就是令我们自己的变得难堪。有位动物学家曾含沙射影地说过这样一句矫枉过正的话,我愈了解人类就愈喜欢动物。
    我们更想听到的是,与动物亲,对人也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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