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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非非话人体写真
文/ 陈秉华 朱玉芳



    据媒体报道,日前,在上海、广州、武汉等地都市青春女孩中间,正流行一种新时尚——拍摄人体写真集。拍摄人体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国外都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作为一种时尚潮,还有很多值得圈点的地方。
    就人体摄影史而言,它已存在了100多年,自从摄影术发明,摄影家就宿命地与人体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法国人伊波利特·巴耶以一幅半裸的自拍像拉开了人体摄影的序幕。使摄影成为可与绘画相提并论的艺术品种,一直是许多摄影家的奋斗目标,英国摄影家奥斯卡·雷兰德在1857拍摄的《人生的两条道路》是这种努力的最成功的范例。1920年,是欧洲现代主义摄影的黄金时代。随着1960年后期的世界范围内的价值观念的重估,一些以往人体表现中的禁忌终被打破。人体摄影艺术在中国发展较晚也较缓慢,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才有了张印泉的《飞鹰》、敖恩洪的《入浴》、吴印咸的《人体》、朗静山的《春怨》等,战争和各种运动使人体摄影销声匿迹。十余年前,北京举办了一次人体艺术展,1998年、1999年在广州,连续举办了两届“实验·人体摄影展”,在2000年的钟声敲响后,福建举办了“东方人体摄影艺术大展”。是的,“人体美是自然美的最高形态,是最高层次的审美对象,人体美是一种健康的美,富于生命力的美,一种蓬勃向上的美,人体艺术是人类对生命奇迹的颂扬,对生命奥秘的探索,人体艺术展示了人生中最美丽、细腻、宝贵和隐秘的一面,使我们能以亢奋的心情去热爱自然,热爱生命”。人们对人体艺术从拒绝到默认再到接受,从视人体为“洪水猛兽”到渐渐的表现得愈来愈安静,经历了一个脱胎换骨似的痛苦过程,长期“左”的思潮的禁锢,阴魂不散的封建幽灵,把正常变态为反常,把庄重演化为儿戏,在现代文明社会里形成一个又一个怪圈。我工作的地方是一座不大的中等城市,数年前一个爱好美术和摄影的先生拍了一些人体照,参加市里的影展比赛,有个评委拒绝为其打分,认为那不是艺术,甚至公安局还查封了他的店面。1998年,首届“实验·人体摄影展”开幕的第二天,《南方都市报》报道“与10年前北京举办的国内首次人体摄影展激起的巨大反响相比,这次展览安安静静。”
    在中国,无数个摄影艺术家就像做地下工作一样默默的探索着人体摄影的道路,无论从世俗的舆论上,还是从法律上,从来都没有给他们一个轻松自如的创作环境。
    从象牙塔走向商业领域,是所有艺术门类的必然,人体摄影恐怕是最后的“艺术贵族”了,人体写真热在新世纪的突然兴起,成为大都市的一种时尚,使在纯人体摄影艺术的象牙塔里的摄影师们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从艺术走向商业,或许,那些囊中羞涩的真正的摄影师会稍微经济宽余些,或许,“实验. 人体摄影展”中的潘育川发烧友不再有“为了买1台120相机,先要卖掉两台135相机”的尴尬。从艺术到商业,人体摄影也带来了异样的色彩和社会各界的看法。
    有位美学家对人体的内结构和外结构作了这样的分析:人是按照美的规律创造出来的。他是多样性的对立统一体,是一个充满灵气的活体。从性别上看,呈现出阴阳互补的特征,男性以刚胜,体态呈倒三角,上宽下窄,稳定平稳,适宜于动;女性以柔长,体态呈正三角,上窄下宽,适宜于静。从结构上看,处处是平衡和不平衡对称:两眼、两耳、两乳、两臂、两脚刚好位于左右两边。虽有一鼻,左右鼻孔是对称的,虽有一口,上下唇是对称的。头是圆形,阻力小;两脚并拢呈方型,站立稳。中国的“天圆地方”,“知圆行方”与此相关。手有五指,能分能合;大拇指向一边,四指向另一边,才能捏得拢。肚脐处于正中。心脏则位于身高的黄金分割处。从动作上看:充满了动态的对称与平衡。站起是一竖,象一座山;躺下是一横,如一条河。伸开象个“大”,占领空间最多,蜷曲象个球,占领空间最少。上肢肘向后,便于前曲;下肢膝向前,便于后曲。新陈代谢,依照生物的频率;呼吸心跳,遵循生理场的节奏。人体的摆动、屈伸、跳跃、滚动……在舞蹈、体操、田径、游泳、跳水、帆板、冲浪等运动中所展示的功能、节奏和韵律,谱出形体美的交响。更何况,每人构造,同中有异,芸芸众生,没有两张完全的面孔,没有两副完全一样的体格。些微差异,丰富无比。
    拍人体写真的女孩子,大都有着较高的素质和良好的修养,以公司文员、设计人员等白领为主,也有部分教师、研究生、大学生和模特以及机关干部,他们有完全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知道“《红楼梦》里,究竟是《易》,是淫,是缠绵,是排满,还是宫闱秘事”。这些年龄在二十余岁的女孩子,大多未婚或刚结婚,自称拍照的目的是为了留下最美好的青春作纪念。
    中国较早拍摄人体并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广州摄影师谢墨将拍人体照的女性大致分为四类:一类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女性,她感到自己的身材还保持得挺好,很自豪;第二类是已婚还未生过孩子的女性,她觉得再不拍以后就没机会了;第三类是准备结婚的女性,趁现在还能支配自己,快点拍,若结婚后就必须向丈大申请而估计毫无批准的可能。这三类女性往往受世俗影响较大,拍摄时也不太放得开,匆忙拍几张就嘎然而止。最后一类就是我喜欢拍摄的。她们有较好的身段,对自己充满信心, 对人体摄影持坦然大方的心态,对摄影师非常信任,能很好地配合摄影师摆出优美的动作,和她们合作恨愉快。我会摈弃杂念,沉醉在光影、肌理、线条和构成之中,捕捉那永不淡忘的瞬间,好作品容易出现在这类女性身上。
笔者做过一次调查,绝大部分都市女孩对人体写真都能够接受,并且认为那真的很美,只是担心家长接受不接受;而一些开明的父母也不反对女儿拍人体;在与一些文艺界的女士交谈中,她们对人体写真持一种比较赞赏的态度。
生命的最终归宿是一种被称为死亡的东西,当一个人在自己的风烛残年里回望自己的一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青春中最美丽的一瞬。安小姐是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的副总经理,谈起拍人体写真的缘由,安小姐很坦然的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长相都很不错,从人体美学的角度来看,整体造型比较好,想想自己已经快30岁了,能够拍套写真集,其实蛮有意义的,可以在年华老去时用来回忆年轻的美好岁月。”
    一位陪女友拍写真的男孩这样说,“人体的曲线在所有的生物中是最美的,个人写真也是一门艺术,所以我支持她。”人体不仅仅是一门艺术,对每一个女人来说,也许都是引以为傲的。
    甄真,内地第一个拥有个人全裸图片的写真集的女孩。对于写真集,她说:“裸体并不是什么丑事,如果有一天你老得没法看了,还可以拿出年轻时最美时留下的珍贵资料告诉大家‘我也曾经如此美丽’。”“什么是性感?性感就是女人特征比较明显,就是健康,阳光一样的健康感觉。”“我就是要告诉女孩子只要是美的、健康的、自己没有心存杂念的,就应该大胆去做。”“我不怕任何人说任何话,如果别人非要以色情的眼光去看,那完全是他个人素质的问题。”
    曾经流行一首歌《女人是老虎》,很多人何尝不是拿老和尚看女人的眼神来看待“人体”?都市里任何一种流行都伴随着流言蜚语,喇叭裤、比基尼、超短裙、露脐装、内衣时尚等无一例外。在如今裙子愈穿愈短的现象背后,实际上是女性性别意识的苏醒,是女性在男权社会里的自我解放。
    国外的摄影师认为拍一个女人若不拍她的身体真面目,那只能拍一个伪装的女人。细心的人士不难发现,在国际影展上凡涉及女性题材的片子,有八成必涉及到人体。“写真”一词引自日语,到达中国后,其含义就变了,给人一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在诸多艺术门类中,摄影恐怕是最接近老百姓的一种了。人体艺术的结合在上帝创世纪的那一瞬间,其肉体的官能,神秘的筋骨美深深的冻结了人们的意识和欲望,陶醉了许许多多的艺术家,从人类的裸体形象中摄取灵感,追求那梦幻式的理想,表现出肉体的坚韧和刺激性,摄影瞬间的艺术从绘画、雕塑等的视觉里跨出了一大步,在光与影的构成互动里,摄影师,将人体跃动的灵性,透过相机提升到另一种肯定,表达了人间抽象的痕迹。一位教授对人体“从造型艺术的角度看,在自然界中,再没有比人体更复杂,更微妙,更完美的结构了。人体是最活的有机体,她的躯干和四肢,她的头和脚,她的硬骨和软组织,还有她凝脂般的皮肤,浑身上下绝美的线条、曲线,使整个肌体充满了美丽而丰富的色彩,蓬勃不尽的活力。”在国外,普通百姓拍人体照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国外的冲扩店里,每10个胶卷里平均有4个是自己拍的人体,他们视其为普通照片,而不会有什么两样,他们把自己的人体照放大挂在客厅或卧室里,让客人或朋友欣赏,认为这是很自豪的事情。他们对自己身体的喜爱,对生命中阳光、雨露的眷恋,远远超过我们。其实,中国的百姓也有自己的眼光,也欣赏人体,也懂得尊重人体艺术。我的一位经营精品屋的朋友告诉我,这里几百块钱的油画经常有人买,百余元的人体画册卖得也不错。由于历史和文化的因缘,中国人往往把自己的思想以一种寄托的方式很含蓄的表达出来。
    有人认为,拍人体写真以女摄影师为好。其实,这是一个较为保守的观念,试问妇科大夫有没有男性呢?有一句俗语“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摄影师更能用自己的智慧去发现女性独特的魅力和最动人的一面,更能获得一种自然、纯粹、宁静的人体美的感觉。人体摄影师张文说:“我知道我是个男性摄影师,喜欢穿着时装的女人们,但更喜欢她们的身体,剥去任何服装与饰物的身体,光线下的线条与起伏、细腻与娇柔,由不得我不为之动容。我感到我不是在创作人体影像,而是在追求过程本身。不同环境下,不同的体态与生命,都揭示着不同的价值与人生,我在这种过程中,感到自己存在的必要与意义,无聊的生活随之出现了亮点,我喜欢直接的去面对真相本身,美丽的女人以及她们的身体,还有她们的人格,是我们人类社会美丽的存在。”摄影师唐勇刚这样赞叹“摄影、绘画、音乐、舞蹈、人体……真是伟大的创造,令人如痴如醉,心旷神怡。”
    有人撰文指出:至于所谓的"写真"到底有多少"艺术"的成分,也是值得打上问号的。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即便在西方,一些明星的"写真",也是一种商业化炒作的东西,明星脱衣捞钱,商家借此敛财,庸俗低级,等而下之者比比皆是。更何况在我们这里,无非是东施效颦,盲目追风,倘若流风所及,以为一裸就"美好",一脱就"青春",既说不上有多少艺术的趣味,又颇有误导青少年之嫌。我不知道这位人士了解国外,了解国外的女性,了解国外的摄影界究竟有多少,对人体艺术(更不是人体摄影)有自己的看法吗?中国的女孩子不是弱智,开放的中国也变得越来越成熟,开放的中国使中国的女性,接触外界的机会越来越多,互联网的发展使世界变得近在咫尺,她们也学会了如何理性地拒绝与接受,她们不会再盲目听从哪个人的真理,不会再成为“追星族”,盲目的失去自我。中国的妇联会不会像几年前的选美那样站出来表态?说,人体写真不适合中国国情,北大的女学生会不会像几年前的选美那样发表宣言,来拒绝拍人体照?中国的女权主义者又持什么样的态度?愤怒?高兴?
    孰不知中国的人像摄影师向来把人体摄影视为神圣的艺术而顶礼膜拜,他们无论是思考还是去做人体摄影,无论在艺术领域里还是商业领域里都是认真和严肃的 。摄影师谢墨说过,性感是女性特有的体形特征,一张或一组表现女性的片子若是缺少了性感这一内容,则片子的感染力便会减弱,因此,我在拍摄女性时,多少会带有一些性感的感觉。对性感的尺度把握也是非常重要的,过分地强调特殊区域会变成带色的感觉,虽然色的感觉也是人类情感中美妙的一种,但对模特及对图片视觉者都可能会带来不利影响,因此,我也从不过界。艺术与色情间只有一线之隔,稍不留意就会沦为淫俗。这不单是害怕进局子的问题,而是我本身的审美观造成的。我总尽量避免露三点,这样顾客也容易接受。这也是所有摄影师的心声。
    我知道人体写真在中国还不是人像摄影的主流,关于人体写真的风风雨雨,热热冷冷,是是非非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拍人体写真,是都市女孩对自我本身和自我价值的认同,是对自我的重新认识,是女性卸去世俗的束缚与枷锁,在思想上的一种真正的解放。这种追求真实自我的大胆与勇气值得我们充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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