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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陈长芬】《长城——文明的回廊》的前言(之一)

2017-2-20 17:42| 发布者: zhcvl| 查看: 3089| 评论: 0|原作者: 张辉|来自: 中国摄影在线

摘要: 1990年陈长芬拍摄的画册《长城——文明的回廊》在日本出版。在此之前,他著名的作品《日月》已问世多年。我看这个时期陈长芬在长城作品创作中也充满着他对中国古典哲学的思虑。 2014年,这本画册出版二十多年后, ...

     1990年陈长芬拍摄的画册《长城——文明的回廊》在日本出版。在此之前,他著名的作品《日月》已问世多年。我看这个时期陈长芬在长城作品创作中也充满着他对中国古典哲学的思虑。    
    2014年,这本画册出版二十多年后,我才真正看到它,时间并没有使之失色,翻看时,我自己察觉这个画册内容中散发的气息,就好像是喝陈年的普洱茶。
    十分感谢中国摄影在线的总编陈丹,她将著名美术史学家、评论家孙美兰教授撰写的前言从日文翻译成了中文,使我再读陈长芬作品时有了更多的探索角度。



《长城——悲壮交响乐》(一)

孙美兰

   今天的长城,吸引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友人前往仰慕其风貌。但是,摒除作为亚洲古代历史上军用城堡的遗迹这一事实,长城,到底拥有何种魅力?在美学上具备怎样的品质? 

   摄影家陈长芬由内心发问,被内心的梦想指引着,在十年的时间里,超过一百次到访长城寻找答案,倾听长城与自然、长城与宇宙的交谈。他走过寒风吹渡的阳关、玉门关、嘉峪关,巡访过青山绿水的黄崖关、喜峰口、黄花城,攀登过“老鹰仰飞”的悬崖峭壁和望京楼,在长城上度过数十个节日。无论是山花烂漫的春天,还是大雪纷飞的严冬,抑或是烈日炎炎暴风骤雨的盛夏……不问季节,不分昼夜,迎接一天中的第一道阳光,目送一天里最后的夕阳之辉,期待长城的月光带来的心灵慰藉。就在世人遥望仰慕遥远相守的北斗星和北极星的姿态而入夜的时候,陈长芬却一直作为证人一般忠诚地见证着长城巨大的、神秘的、悲壮的、永恒的美。

 

长城与日月的对话

日月,在陈长芬的精神世界里,是自然宇宙的象征,也是他宇宙审美观的象征。摄影作品《日月》,是陈长芬反响最大的代表作之一。这幅作品中,太阳和月亮在一个构图里结合连结,表现星球之间共同运行轮回的神秘感的作品,这是陈长芬独特的艺术创造,也是他对人生的思考,更是他在美学上的发现与探索的中心主题所在。陈长芬拍摄的如一首悲壮的交响乐的长城系列作品,恰似他永恒主题的变奏曲“日月”那样,通过现代音乐似的强烈而庄严地震撼者观赏者的心,让不同观点、不同经历、不同审美观的人们,通过他的作品,找到共鸣。

陈长芬拍摄的一系列长城,在完美的构思基础上,并不仅限于客观的反映自然环境与地貌的形态,同时描绘出摄影家对宇宙、人生、社会的主观认识这一精神状态。用红色和绿色两大色调涂满天空下千变万化的长城;用白色飞雪勾勒出的线条贯穿冬日的长城;更有将长城的色彩和线条与不可思议的朦胧光影相组合,谱成一章悲壮的交响乐。通过音乐与悲剧的陶醉,宇宙观、历史观与人生观融为一体,永不松懈地改变失势的自强之人,在快乐和喜悦的艺术世界里改变历史的苦痛。

天与地的交界处,最原始而单纯的、最明晰而暧昧的、最高耸而稳固的,最古老而现代的神秘姿态——这个古老的建筑遗迹,在陈长芬的镜头里,呈现出一个未被开化的无极世界,在距离我们遥远的世界运转着它美的历程。

坐落在玉门关外的汉长城遗址,大约从公元前二世纪开始,花费了一个世纪劳动而成的创造物,经过岁月的流逝,长期经历满是血光的刀剑交错、风霜雨雪、战火狼烟的侵袭,现在,变成了满是砂砾的土堆犹如孤岛一样断断续续伫立在广阔的沙漠中。摄影家在这一复杂的自然元素形成的棱棱角角的形态的基础上,融入想象、忘我地拍摄出宛如一艘辉煌灿烂的梦幻之舟的姿态。同时,远眺这个奇迹般的遗迹,将其全部组合为一个具有线条感及动感来看,长城看起来简直就是与如母亲一般的地球相拥抱、融为一体。大块的颜色和形状、光影中闪现的线条构成的灵动感,特别是圆形流动时带来的线条美,正是中国人凝聚在传统美学上的表现形式。不可思议的是,这样古老的美学意识,在长城系列作品中,成为最丰富的现代美感的基础。

在中国陕北地区的榆林市,陈长芬在长城脚下的红石峡石窟的天花板角落里惊喜的发现八卦图样,并拍摄下来。在这幅图里,描绘了象征炎帝黄帝对于宇宙生命的认知和体验的图案,以及对宇宙中心的崇拜。摄影家运用这一想象力,通过尝试观察清晰的圆形图案表面,加之岁月的冲洗,用镜头引诱我们关注那变幻莫测、极具流动美感的姿态,忽然间我们便被古代都无法修饰的迷一样的亚洲世界的魅力所吸引。这里见到的宏观与微观相统一的圆形线条,是由白色和黑色代表的象征太极图的阴和阳结合、六根线合为一体。被切断的棒子状的记号,则是中国古代贤士们留下的,自由地表达对自然宇宙观和对美的理想的印记。“大地仰望着天空”这句话,是中国古典艺术和民间创作对神话的最高融合,是历代艺术家们结合中国古代哲学的辩证法和神秘主义共同碰撞而来的灵感。他们用自己丰富的想象逍遥在宇宙遥远的彼岸,创作出中国特有的美学体系。摄影家陈长芬从这幅经过数百年的自由流动般的圆形的美丽图案中得到启发,并且创作出自己的日月,表现出中华民族活着的灵魂和精神,也表达出他自身对美的意识。同时,日月作为长城系列摄影拍摄的核心这一结果,将推动千变万化、持续运转的图像和力量的样式持续发展下去。他用五种颜色敲开世界大门的时候,树梢低垂,河面泛起波澜。他将天地万物加入个人想象和主体精神,将长城视作无限的世界,把这个遗迹变成自己灵魂的梦境和审美的王国。火红的日月映照出无限的空间,广阔的天空下创作出与美同等价值的诗歌、绘画、音乐般的艺术世界。

太阳透过黑云,从黑暗中突围而出,与安详优雅的长城相遇,这是宇宙生命复苏的瞬间。山脉里,一束光被其折射扩散开来,心里期待着像电影画面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按压着移动着,驱赶夜晚的黑暗。

弓形的浅月在空中浮现而出,这悬挂在长城上空的弦月,就像要化为一片苍天那样的微弱。本来最不荒凉的月亮之景,应该与夕阳下映照在金色的红土的长城形成对比,显现其悲壮,那是太阳即将落下,月亮即将升起的一刹那,日月交替永远轮回的瞬间。用一段古诗词呼应出那段动荡不安的历史:

胡角引北风,

蓟门白于水。

天含青海道,

城头月千里。

在陈长芬的艺术世界里,围绕着日月,与长城对话。由于在空间的构成中加入风和云,这个世界因为充满静谧而惊人地深奥、因为壮丽而光辉灿烂。例如,对烽火台的连续拍摄,作为长城系列的全体构思中的高潮部分,其中关于风云的连续拍摄则是为酝酿这一高潮部分内在冲击力而准备的,因其中具备强烈的动感而显得尤为精美,被视作华丽的乐章。将拍摄实景的构图大大压低,将天空翻涌的云压倒性地占据画面的五分之四,被夕阳映照的长城与山脉连为一体,宛如一条力量无穷的正在爬行的红色巨龙的背,一片白色的薄云逆向而落,正好强化了动感的力度。这幅风云图中,黑、白、红三种颜色组合在一起,表现出高贵的风格,彰显出震撼灵魂的威力。

“风云连续”的摄影作品,在第113-115张里,全部成功地通过运用色彩、明暗、虚实、形态、面积这几个法则的相互对比,以纯净的红色为主调,创造出体现长城延绵不绝的动感以及洋溢出的刚健的精神气概。在第113张作品中,黑色的山脊凹陷处,火焰般的舌头指向天空燃烧开去,在如烟雾一般厚重凌乱的银灰色云层中,如兰花宝石般放射着光辉,这就是嘈杂与寂静的协奏曲,灵魂的充实与空虚交杂的不可思议的风景。让人惊讶的是,烽火台以黑色的斜线条的简洁光影将画面切开,远处并列着三个烽火台的姿态浮现而出。更加神秘的是,仿佛哪个烽火台的出火口都喷射出燃烧不绝的热气,彩云与想象相碰触,融入无尽的天空。“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唐代,王昌龄《从军行七首》之四)。在今天的烽火台,仍回荡着历史的悲歌。

 

长城的光影

光,对于现代的艺术家来说,是“人类五官中最能体验到的强大剧烈的感知经验”。陈长芬在他的长城系列作品的拍摄中,时而运用直接映射在物体上的强光的“到达摄影”手法,使得物体更加立体,时而运用在本体上映射出其他物体的影子,组合变换出奇妙的光影效果的“投映摄影”手法。运用强烈的光影对比度,简洁的颜色,包裹吞噬所有的细节的同时,散发出“暗黑”的神秘魅力。阴影化为虚无的时候,仿佛给人一种站在深渊旁,进入墓穴般历史正在复活的错觉。用于稳固城墙的残骸断壁之间形成的长城的光影排列,犹如幽灵的黑影时隐时现。不拘泥于单纯直觉的艺术家们,被人与人、人与自然拼搏而死的力量所震撼,甚至有一种自己也充满了战斗精神的错觉。这时的长城,仅仅闪现出锯形齿轮状的残骸一角,变彰显出令天地畏惧,令鬼神哭泣的力量。加之天上的云,向着长城群涌而来,化作丝绸一般散乱在空中,带来片刻的惊悚慌乱之后,留下茫茫白色一片,残留着些许悸动。

长城的光影,有时候是过去的阴影与现在的投影在某个偶然的契机相互交织,再借助无意识的错觉,衍生出“可见的瞬间”这一外表光怪陆离内里却极其真实的神秘效果。在被照亮的背阴处,突然浮现看不清的人的身姿,那身姿孤独、漂泊,貌似某位怀念已久的故人,而又无法确信。当你想要去捉住这一瞬间的时候,这梦境一般的世界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分崩离析的城门残骸和满是乱石的道路。诸如此类的背景和形象反复交错造成的“可见的瞬间”与一种超现实主义绘画所表达的荒唐无稽的审美经验相似,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白日梦的幻觉。大小不一、明暗各异、长短不同的洞穴和微小凹陷的出现,在现在雕刻的种类里,呈现出多层次形态各异的构造之美,根据陈长芬的长城系列摄影作品中,由黑与白、疏与密、轻与重等等反复表现的抽象构成,如电子音乐般活力无穷地跃动着,迸发出单纯的、满溢力量感的节奏。那是与普通的元素相脱离,由表面现象发展到深刻体验,向着更深层次的内心挖掘,被震撼的独特情感而生的过程。这里,摄影家使用了达到震撼灵魂的大胆而又慎重的手法。康定斯基说过:“感觉敏锐的人,就像弹奏中的小提琴一样,每当触碰弹奏琴弦的时候,身体都会不自觉地随之晃动……”,“在回声中,开始与灵魂产生共鸣”。康定斯基是最早探索将绘画转变为单纯的音乐的梦想家,也许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去世后的半个世纪,一位中国农民的儿子出身的摄影家,在中国古老的建筑物长城之上,让“被凝固的音乐”奔流而出,发现了那巨大的圆曲线韵律是自然的山川、广阔的宇宙和大地、沙漠以及大海之间至今仍在共同流动的结果。这一发现,让陈长芬犹如巴克斯一样沉迷其中,在流动的音乐的波涛里沉沦、烦恼、狂喜,随后立即发挥光与影、黑与白、疏与密、轻与重的要素,使用他脑海中的色彩、点、线、音符,开始奏出属于陈长芬自己的交响曲。在这首曲子里,既有简洁的直线运动、也有对角线或多角线等复杂形态的变化,以及锯齿状线条、波浪状平行的直线、梯形线条、蛇状弯曲的线条等等,无限反复地延伸展开。更甚者,从曲线、圆形的跃动感转变达到形而上学的最高领域“道”的境界,在忘我沉思中像不可预知的遥远世界探索而去。如果去一趟罗丹最爱的哥特式教堂,观察教堂里阴影交错变化的复杂,将会得出陈长芬从长城的光影中发现珍贵的景致这一结论。如果罗丹领悟到“一条永恒的线贯穿着整个宇宙,授予一切被创造物”这一状态,那么陈长芬便抓住了艺术法则与自然法则的同一性,领会到亚洲人从古至今认为的“宇宙被一条线贯穿”这一感悟。在这一条贯穿线里,长城与世间万物融为一体,光与影、黑与白自由自在地高度融合。建筑物本身的线、形、点、面构成要素,地处自然环境中延绵不断的要塞之地,加之各种心理视觉差异,相互合奏,诞生出交织雄伟美妙的交响乐作品。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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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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