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 对于风景、社会、人文都没了兴趣,只因想得太多。世间的一切都稔熟于心了,也就没了新奇感,也就不想旅游了,也就切身体会了庄子的“逍遥游”。可惜修行不济,只是三两个月的家中“逍遥”,便会滋生空寂、落寞,便又想出去走走了。不管是云南、西藏,还是北海道、西西里,只是十几天,又思念“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孤静、安闲了。如此循环往复,便是我尴尬的残年。 2026年3月是我第一次游走港澳珠,没有任何好与不好的预期,也就没有任何好与不好的结果。即使信步澳门的场子,也是本地资深居民的漠然。几分钟就输了1000块,不服,并激发了解密的思考。次日又去了两个场子,还是1000块的本钱,一个场子赢了1000,一个赢了500。自觉解开了一道数学方程题,这道题也就垃圾一样丢到了脑后。至于能不能继续赢下去,是否要多赢一些,则全无兴趣了。 顺带珠海做了一个演讲,也是强打精神,谋得一点点的刺激。此刻才知道,几十年的朋友,原来已经做了8年的珠海摄影家协会主席,也就理解了他微信言语的那一点官方味道了。 21点多海边溜达,相隔十几米的三个捕鱼人令我驻足。瞬间角色融入,自己也成了捕者,每一次网的起落,心都要随之浮沉。捕者拉起渔网,十之六七都空无一虾,这样反倒比网网不空吊欲望,有趣味。三十年前就知道印度人也用这种网,他们称之“中国渔网”,据说是郑和下西洋传过去的。郑和下西洋是沿着海岸线航行的,跟欧洲大航海的横跨大西洋、太平洋是两码事。三宝太监走走停停一路的炫耀、杨威,不好成为民族自信的资本,不好就此做起来“中国梦”。真的不能自控地自信了起来、做梦了,便不妨用大明“海禁”的方剂降降火。 一个捕者的水盒子里有了三四斤的鱼虾,还有人现场收购,六七十元一斤。捕者说是18点来的,也就是工作了4个小时。这样的野鱼野虾,自然是味道好,也是很棒的蛋白质,而真正的乐趣,是我接下来的联想。 只是这三四斤的鱼虾,便可满足一家三四口人一天的蛋白质需要,如果捕者这样悠闲地工作10小时,网中再添一些诱饵,一天捕得六七斤鱼虾是保守的估计。如果一人控制两三张网,一天收获10多斤不在话下。吃5斤卖5斤,一个人一张网的轻松劳动,便可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然秩序,或曰神的安排,原本是如此的和谐美妙,而城里人关于原始部落痛苦生活的联想,不见得是部落人的真实感受。让部落人住楼房、朝九晚五上下班,他们可能比城里人生活在原始部落还要难受。至于科技不发达导致的疾病与早夭,如果成了习惯,同样不是大的悲痛,好比战场上面对伤亡。那么被衣服包裹的城里姑娘与裸体的部落姑娘谁更美呢?就我的审美观,会扑向后者的。 一人一网就能养活一家,生存原来是如此的容易。城里人的物质条件比部落人好很多,然而谁又更加劳累更加焦虑呢?努力工作或巧取豪夺换得大房子豪车,以及让儿女的少年历尽苦难,为的是能够大半辈子困在高级写字楼里,就此,城里人的观念起码可以做一点折中的调整吧。 人生原本单纯,不过是生存基础上谋求快乐的过程,而一旦深陷其中,人生又变得无比复杂,且绝大多数人会以叔本华的“钟摆人生”状态挣扎到死。不得已,聪明的人类又开出了宗教、哲学、艺术这类复杂的药方,而其消减焦虑与苦痛的效果,却事倍功半。这些貌似高大上的领域,照样要被繁琐、艰难与贪婪所裹挟。 欲望是生存的动力,是快乐的泉眼,只有欲望被无止境放大时,才会滋生“怕”,进而开出恐惧之花,结出焦虑之果。捕鱼者带来的一个启示——不妨让欲望向它的原点靠一靠。 一位好友曾经带领我屯粮,因为我们均对于制度、国情持悲观态度。后来我不屯了,把陈粮放在阳台,谋得我与斑鸠、麻雀一米之距的相互观赏。我对于饥荒的怕及焦虑,通过思辨得以消解。一是经济崩溃与战争,如今已经较难导致严重的饥荒了,如眼下的委瑞内拉、乌克兰。二是还有“靠山吃山”的底线——打渔捞虾、采摘种植……大不了摄取人肉中的蛋白质罢了。粮食没了,鱼虾少了,人有得是,还要挑选官的肉。小的时候就知道,猪肉是“肥中瘦”好吃,人肉大概也是这样吧。想到这里,又自然而然地想到,某国曾有过和平时期吃草根、树皮、观音土还饿死了几千万人的经历,可见这是何等的人间地狱,可见权力集团的糟糕及国人的“本分”。 人,首先要相信自己,并相信自然的秩序,而不要过分指望他人。人类以上帝之名还行了那么多的恶——欧洲的宗教战争、宗教迫害,那么打这什么“主义”的旗号行更大的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窦海军 2026.03.26 |